木栖辰

终于有可以参加的团建了~期待《我和我的祖国》,期待护旗手朱一龙~😆😆😆

小改动~

因为原ID重名太多,参加活动总是给组织者太太添麻烦,所以稍微改一下名:木辰——木栖辰。😆😆😆


【感谢】
万万没想到,有生之年可以收到如此的评论,真的想把 @花无谢中心向 小天使拎出来亲~别的也没有必要多言,只想在这里对曾经给予过我红心、蓝手,以及评论的小天使和太太表示感谢。或许,这与你们不过是举手之劳,但与我,却是三生有幸。

【花无谢专属活动】(金铁心X花无谢)《胡不归》

上一位太太 @浮生岂似风中雪

划一个重点:我就是想 pan 逆一下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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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不归


虫鸣尽,倦鸟归,本应是宁谧之夜。金铁心踏着夜露,带人进入山水蜿蜒,曲径通幽之地。


“将马拴在树林中。”金铁心翻身下马,掏出怀中的几张图纸,“当心脚下。”


金铁心一行五人,来到一处石壁前。拨开藤蔓,寻得隐秘之处,金铁心按照图纸所示,将石刻符号排序。“咔”一声,石壁开出一条裂缝,可供一人通行。


“你们跟在我的后面,不要随意碰触任何东西。”金铁心点燃一支火把,轻声进入通道。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前行了约摸十分钟,前方豁然开朗。金铁心点燃四支火把,置于方室的四角。暖火之下,整个方室的布局呈现出来。此处并不奢华,正南的墙面上有一幅花型石刻,石刻两侧立着两尊镇墓兽。正北的墙前摆放着一张乌木供桌,雕工精湛,气味甘咸。供桌正中是一只紫檀木制的盒子,盒子的两边各有一盏因缺氧而熄灭的长明灯。

 


“金队长,这盒子上刻着‘萧’字。”


“别动……”金铁心未及制止,紫檀木盒已被触动。


顷刻间,从东西南三面墙内射出数十只玄铁短箭,身后三人应声倒下。金铁心将木盒揣进怀里,顺势拉着身边的人躲到供桌之下,二人合力将供桌倾斜,以抵挡短箭……


待金铁心从石缝中出来之时,已是月落参横。他看了一眼插入左臂的短箭,扶了一把身后中了两箭的同伴。拴马的树下多了几个人影,身着夜行衣,还蒙着面。


“东西拿到了吗?”为首的黑衣人沉声问道。


“拿到了。”金铁心警惕地揣紧木盒,“是局长派你们来的吗?”


“我们是来接应你们的,怎么只有你们两人,其他人呢?”


“都死了……”金铁心暗地里数了一下,对方共有七人。


“东西给我。”黑衣人伸手抓住金铁心怀里的木盒,眼里有一丝无处藏匿的杀气。


金铁心环顾了一下四周,慢慢松开手。突然一声枪响,身旁的同伴还不及做任何的反应,便倒地不起。黑衣人拿过木盒准备打开,所有的枪口同时指向了金铁心。


“小心有机关!”


黑衣人闻声一顿,金铁心见势迅速飞起一脚,踢翻了黑衣人手中的木盒,然后转身朝石缝的方向跑去。


黑衣人慌忙地拾起从木盒中跌落的玉璧,怒声道:“追,不要留活口!”


金铁心迅速进入一人宽的通道,然后守在通道与方室的连接处。因为每次只能通过一人,所以此处成了最好的防守之地。在连续击毙了两人之后,外面突然没有了响动,随后一股刺鼻的烟雾弥漫进来。金铁心捂住口鼻,退向室内。靠近南墙时,突然发现花型石刻中间镶着半块玉佩,看起来十分眼熟。他从衣领中掏出挂着的半块玉佩,拼到石刻之上。两块半玉之上各有一字,合到一起正是“往生”二字。石壁发出轻响,开始慢慢地向内旋转,金铁心取了墙角的一支火把,顺势进入内室。内室与外面的方室一般大小,正中摆放着一副石棺,从石棺的大小判断,应是一副双人棺。金铁心点燃石棺两侧的长明灯,发现棺盖之上也刻着花型图案。他取下石壁上的两块半玉,试着放入棺盖的图案之中。“咔”,棺盖缓缓滑开,石棺中只有一具骸骨,许是年代久远,已辨不得真容。骸骨身着白色丝质衣裳,衣领与袖口皆有山水入绣,唯独发间一只木雕簪子显得格格不入。骸骨左侧平铺着一件青色衣裳,衣裳之中放着一幅卷轴。金铁心用力甩了甩头,进入通道之前腰腹处中了一枪,此时失血过多,有些眩晕之感。他取出石棺中的卷轴,轻轻打开,卷轴之上,画的是一名男子,男子身着的正是这石棺之中的青色衣裳,而男子的面容竟与自己别无二致。恍惚间,金铁心觉得那尸骸之上的木簪似乎也非常熟悉。他有些脱力地坐下身,背靠着石棺,无数清晰的画面,瞬间涌入脑海……


三个月前,第X军团第十二军孙军长挖掘了一座皇//陵,并准备将一部分宝物贩//卖给日//本人。海城市警察局江局座派金铁心带人截下这批宝物,返途中遭遇袭击,金铁心左肩中枪,带着一件宝物跳下悬崖……


待金铁心醒来,发现自己躺于高床软枕之上。身上的枪伤不知为何消失不见了,只觉得全身疼痛,四肢无力。此时,一位白衣青年推门而入。


“你醒了。”白衣青年将手中的青柚药碗放在床边,唇角上扬,笑靥如花。

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这是……哪里?”金铁心见眼前之人身着深衣,半束马尾,再加之满屋的红木雕花,绫罗纱帐,自己莫不是来到了古代?


“你别动,先将药喝了。”白衣青年眼珠一转,想起前些日子,自己做了一只载人的大纸鸢,偷偷去悬崖边试飞。不料半空中纸鸢突然散了架,跌落山谷丛林之中。正巧,遇见一人昏迷不醒,虽然此人装束怪异,但也不忍见死不救,便将人带回了家中。


金铁心想起身,却使不上劲,花无谢上前,扶着他的后背。一寸之隔,金铁心的双眸仿佛被薄汗浸湿,眼底的淡红透着几分儒弱。花无谢一时闪了神,连心跳也仿佛慢了一拍。


“我叫花无谢,前几日在崖底见你昏迷不醒,便将你带了回来。”花无谢用勺子盛了一口汤药,轻轻吹了吹。


“谢谢……”金铁心吞了一口药,喉咙有些生疼,不自觉地蹙了蹙眉。


“你叫何名?看你这装束,莫非来自番邦?”


“金铁心……”犹豫了片刻,金铁心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从何而来,“我……我是汉人……”


“哦?你是汉人?”花无谢眯起眼睛,上扬的眼尾令人如沐春风。“那让我来猜猜,你定是被番邦掳去后逃出来的,对不对?”近些年,番邦屡屡犯境,还捉了不少汉人奴役,花无谢对此深恶痛绝。


金铁心小口抿着药,不置可否。


“对了,这是你的。”花无谢掏出一块玉佩,“先前郎中替你包扎伤口,我命人为你更换衣裳时,这块玉佩掉落出来,我替你收着了。”


“多谢。”金铁心接过玉佩,那是他坠崖时带着的。这本是一块通透无暇之玉,上面刻着“往生”二字,可如今却浸了血丝。世人常言,宝玉通灵,想来或许是当日受了伤,令玉染了血。


“二少爷……”


花无谢端着药碗从屋里出来,抬手示意,换一处说话。


“二少爷,是否查一下此人的来历?”


“查查此人与司马家或番邦是否有瓜葛,如有消息速速来报,不可说与他人。”花无谢平日里看起来虽有些玩世不恭,但实则心思细腻。


半月之后。


“铁心,你陪我去悬崖好不好?”花无谢托着腮帮,调皮地问道。


“去悬崖做什么?”


“我又做了一只大纸鸢,想去试试。”花无谢嘟着嘴说道:“上次那只,飞到半空中就散架了……”


“太危险了……”


“所以要你陪我去嘛……家里人都不让我去……”花无谢卖惨可是一把好手,这小嘴一撇,便让人不忍拒绝。


“好吧……我陪你去。”花无谢本就与他年纪相仿,而且一副自来熟的性格。养伤期间,经常籍着探病的由子来找他说话,这一来二往的,便熟络了。


“我先去崖底等你,你注意安全。”金铁心说着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
“哎呀,我也是习武之人,不必担心。”


金铁心在崖底一直跟随着纸鸢飞行的方向,约摸跟了一里多路,便听见半空中传来花无谢的尖叫声。纸鸢在空中晃悠了一会儿,开始直线下坠,落进树林之时被树枝缓冲了一下,金铁心连忙上前接住了脱手的花无谢。


花无谢被抱了一个满怀,却仍有些惊魂未定。


“你没事吧?”金铁心稳稳地抱着花无谢,眼里的凌厉还未褪尽,映着日光,仿佛一柄若水穿尘的剑。花无谢看得有些痴了,全然忘了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圈上了人家的脖颈


“没事的话……你要不要下来……”金铁心的耳根微微泛红。

 

“啊……我失礼了……”花无谢慌忙从金铁心的怀中跳下来……

 

两人寻了一棵大树,背靠着坐下歇息。金铁心转过头,轻轻伸手取下落在花无谢发间的树叶。

 

“你是不是会武功?”花无谢侧着头问道。

 

“嗯……”金铁心的眼神又恢复了温润,“其实……我不属于这里,我来自千年之后……”

 

“千年……”花无谢眨了眨眼睛,“……来,快喊一声‘前辈’。”

 

“你相信?”金铁心尴尬地挠挠头。

 

“为何不信?你确实与众不同……”花无谢的心里是有一些吃惊的,但他仍然选择了相信金铁心。毕竟,他暗中派人调查,虽未查出金铁心的来历,却也确定了他与司马家或番邦没有关系。“那你来这里之前是做什么的?”

 

“警察……”

 

“警察?是个什么差事?”花无谢一下子多了几分好奇。

 

“嗯……就是……就是维护秩序,抓捕坏人,保护百姓安全……”

 

“哦,那不就是捕快?”

 

“嗯,可以这么说……”

 

“看你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,没想到居然是个捕快……哦,没准还是个捕头,真是失敬。”花无谢调皮地作了个揖,“那你如今来到了这里,往后准备做什么?”

 

“还不知道……”金铁心与花无谢相视一笑,“无谢准备将来做什么?”

 

“我花家世代为将,我希望将来也能同父亲和大哥一般,征战沙场,保国家一方太平。”

 

古来征战几人还……金铁心看着花无谢志气满满的样子,心中竟有些悲凉……

 

自那日以后,金铁心便留在了花府,做了花无谢的贴身侍卫。

白驹过隙,转眼又到了桃花盛放的时节。那一日,金铁心来到后院,见花无谢正借小厮的肩折着桃花枝。

“无谢,你在做什么?”金铁心上前扶着帮无谢下来。

“借花仙姐姐的枝,问个姻缘。”花无谢摆弄着手中的桃花。

姻缘……金铁心看着花无谢离去的背影,想跟上去,却又觉得不合适……

入夜,金铁心经过花无谢的房间,见屋内并无烛火,以为花无谢已入睡。正准备离去,却发现花无谢抱着几坛酒,坐在屋檐之上。

“无谢,为何在此喝酒?”金铁心也上了屋顶。

“我……我今天去给倾城表白了……”花无谢的脸颊泛着桃红,已有三分醉意。

金铁心心下一滞,也拿起了一坛酒。

“我从小就喜欢倾城……可她喜欢的是我大哥……”花无谢又灌了几口酒,酒液顺着咽喉流淌下来,看得金铁心咽了一口唾沫。

“我陪你喝……”

“嗯……不醉不归。”

虽说是陪人解忧,但金铁心的心里还是拿捏着分寸的。毕竟是在屋顶之上,若是真的两人都喝醉了,怕是有些危险。待花无谢醉得人事不省,金铁心便抱着他回到了屋里。他替花无谢净了脸,掖好被角,正准备熄灯离去,却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。

“别走……”花无谢炙热的体温透过衣裳传递过来。

他定是把我当做倾城了……金铁心心里想着。

“别走……铁心……”

金铁心心中微微一颤,花无谢喝醉了使了蛮力,他一时挣脱不开,索性便一起躺到了床上。

次日清晨,花无谢睡意朦胧地醒来,发觉自己整个儿趴在金铁心的身上,不由得打了一个机灵,瞬间清醒了。“我……我昨晚喝多了……我……没对你做什么吧……”

“你能对我做什么?”金铁心戏谑一笑。

“那就好……”花无谢见两人衣冠齐整,当下松了口气……

岁聿云暮,天已渐凉。金铁心正准备关上窗,却见花无谢披着狐裘踏门而入。

“铁心,陪我一起去放天灯祈福。”花无谢拽上金铁心的手便往外走。

金铁心试着抽回手,未果,便跟着一块儿去了。

暮色中,已点缀了不少天灯,红火橙光,皆是冷暖。正所谓:人间烟火味,最抚凡人心。

“铁心,你可将心愿写在天灯上。”花无谢将自己的天灯悄悄藏于身后。

心愿吗?金铁心想起那日与花无谢坐于林中树下,便在天灯上写下:愿山河永固,国泰民安。天灯渐渐升上天空,金铁心心里想着:若是不能回去,那便留在这里护你一世平安……

“无谢写了什么?”

花无谢抿嘴不语,只抬头看着天灯上那隐隐绰绰的: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

今夜甚是热闹,放完天灯,街上仍是人来人往。毕竟都还尚在舞象之年,有些玩心,花无谢想四处逛逛,金铁心便陪着。经过街角时,金铁心发现货郎的物架上有一支白玉发簪,简洁却很别致,簪尾处阴刻着桃花的纹样。无谢戴着一定好看……金铁心把玩着玉簪,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铁心,你在看什么?”花无谢悄悄探过头来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金铁心慌忙将玉簪放回原处。

“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……”花无谢看着满货架的胭脂水粉,琳琅首饰,竟莫名地有些生气。
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金铁心拉着花无谢匆忙离开。

流云飞烟,世事浮沉。这一年,神京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。花正坤与花满天收集了一些证据,向皇上揭发了当年司马丞相陷害萧将军一事。铁证如山,皇上尤为震怒,下令将司马丞相一家捉拿入狱,可偏偏却跑了司马丞相之子司马清风。也是那一日,花无谢知晓了自己并非花家子孙,而是萧氏遗孤。念及当年错判萧家,皇上恢复了萧家的名誉,下令重修萧府,并有意将倾城公主赐婚于花无谢。

 

此事暂告一个段落,萧府的修葺也接近尾声。番邦遣使臣前来议和,皇上派花满天与花无谢带人前去迎接。是夜,花满天差人唤金铁心去书房。

“大少爷,您找我?”金铁心作揖道。

“不必多礼……”花满天来回踱着步子,似有些踌躇。“我今日得密报,司马清风正在秘密召集杀手。”

“莫非,他想在您与二少爷出城迎接使臣之时,进行刺杀?”

“极有可能……我近日多次追捕司马清风未果,此番不如将计就计。只是,此行甚为危险,无谢已是萧家唯一后人,而且,过些日子皇上便会下旨将倾城赐婚于他……”

“小人明白大少爷的意思……”是呀,无谢这般年纪,娶妻生子本是平常之事,何况还是心仪已久的倾城公主……金铁心难以察觉的惨然一笑。

“这是姑姑做的人皮面具,足以以假乱真。再加上你与无谢年龄身形相仿,平日里也对他十分了解,更不容易露出破绽。”花满天垂下眼帘,“当然,你若是不愿意,我也不会勉强于你……”

“大少爷,若是我有什么意外……请不要将真相告知于二少爷。”金铁心接过花满天手中的人皮面具。

“好……”

次日黄昏。

“无谢,来尝尝这个。”金铁心放了一盘糕点在花无谢面前。

“桃花酥?”

“嗯,我只会做这个,你尝尝味道怎么样。”

“卖相倒是不错。”花无谢拿起一块桃花酥,“今日为何做这个?”

“今日……是我的生辰。”金铁心摸了摸鼻子,手指在脸上留下一小块污渍。

“生辰!你怎么不早说,我都没有准备礼物……咳咳”花无谢鼓着满满的腮帮,伸手帮金铁心擦去脸上的污渍。

“别噎着了。”金铁心替花无谢倒了一杯酒。

“咦?是醉香楼的洛桑酒。”花无谢啜了一口酒,“我最爱这酒。”

“明日一早你要与大少爷出城迎接番邦使臣,不可贪杯。”金铁心宠溺地笑了笑。

第二日清晨,因为金铁心在桃花酥里放了一些安睡的药,花无谢仍在昏睡。金铁心取了花无谢的一套衣裳换上,便随花满天出了门。

迎接番邦使臣回京的路上,果然遭遇了一股黑衣人的袭击。因为事先有所准备,黑衣人很快被斩杀或生擒。本以为事情已然解决,却不料,司马家早与番邦有所勾结,司马清风竟藏匿于使臣的马车内,乘众人不备,突然向金铁心射出一箭……

“大哥,铁心在哪?”

“我不是先前告知于你,派他出去采办了嘛……”花满天有些言辞闪烁,虽然他已经吩咐当日随行的将士不可再提及此事,但要瞒住花无谢也着实不易。

 

“大哥,你与倾城两情相悦,你们应当禀明皇上,莫错点了鸳鸯。”

“你不是也喜欢倾城吗?”

“我……”花无谢垂下眼帘,轻声道:“我心另有所属。”

“二弟心系何人?”

“我……”花无谢抿了抿嘴,“大哥,你之前与我说铁心几日便回,如今已过七日,却杳无音信……大哥,我可曾有求于你?”

“无谢……”

“如今我求你,告诉我铁心在哪?”花无谢冰雪聪明,前几日便已察觉到了不妥。

“无谢……铁心替你与我同去迎接番邦使臣,遭司马清风偷袭,中了玄铁箭……”

“他……他现在在哪?”花无谢如雷轰顶,手微微地颤抖。

“在姑姑那儿……”

花无谢顾不得其他,冲进马厩,牵了快马,疾驰而去。

“姑姑……”

“无谢……”见是无谢,花姑子并不吃惊。

“姑姑,铁心他怎么样?”

花姑子叹了口气,不做声。

“姑姑……”

“伤了心脉,怕是熬不过今晚……”

“怎么会……”花无谢喃喃自语,不觉间泪水沾湿了前襟。


花无谢冲进后院,却突然在门前驻足。他轻轻地将门推开一条缝,金铁心半靠在床头,正拿着一柄匕首刻着一根树枝。或许是使不上力,他刻得很慢,但却十分用心。花无谢看着,不觉又湿了眼眶。金铁心每刻几刀,便会咳嗽,而且越咳越重,甚至咳出了一口血滴在木枝之上。花无谢一时慌了神,门发出一声轻响。金铁心听到响动,不及擦拭唇角的血渍,将木枝塞进怀里,带着匕首躺回被褥之中。

花无谢推门而入,轻声来到床边。几日不见,金铁心瘦了许多,他未束发,长发散落在枕边,衬得脸色更为惨白,唇边未干的血渍,在苍白之下透着虚弱之美。花无谢知道他是装睡,但仍不忍心叫醒他,只是伸手轻轻擦去他唇角的血渍。

“无谢……”金铁心睁开眼睛,长长的睫毛扫过花无谢的指尖。

“铁心……”花无谢心里明明知道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已是奢侈,却仍不知该说些什么……三年前,金铁心来到这陌生的地方,孤身一人。三年之中,一直是金铁心护着他,而他却终究没能保护好他……

“无谢……既然你来了,能不能帮我做一件事……”金铁心心里想着:既然花无谢来到了这里,那定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,他也不必再说谎骗他。

花无谢快马加鞭,从花府取了初遇金铁心时,他穿的那套衣裳。匆匆跑进后院,正巧遇见花姑子从屋里出来。

“我刚刚替他施了针,他若是醒了,便把想要说的话都说了吧……”花姑子轻轻地摇了摇头。

花无谢来到床边,金铁心仍在昏睡。他替金铁心换上衣裳,生怕弄疼了他,动作极为轻柔。即便如此,金铁心仍在睡梦中蹙了蹙眉,胸口的绑带上渗出了新的血渍。换好衣裳,花无谢还替金铁心剪去了长发,并收了一缕藏于衣内。金铁心依然安静地睡着,一如三年前初见之时……

金铁心昏睡中感觉到脸上有微凉的湿意,他睁开眼睛,对上了花无谢微红的一双眼。

“无谢……我不会死的,我只是回去原来的地方……”金铁心从怀里取出刻着“生”字的半块玉佩,塞进花无谢的手中。那日中箭,箭尖划过了往生玉,玉碎成两半。

 

“等我回来……”

“嗯……”

“无谢……你靠近一些……”

花无谢俯下身,金铁心取下他发间的银簪,换上一只木簪,木簪的尾处渗入了血渍,桃花纹样看起来反而尤为生动。“第一次做,你莫要嫌弃……”

“莫非你那日,在货郎处……”

“你再靠近一些……”金铁心打断花无谢的话,勉力一笑。

花无谢低下头,两人的鼻尖堪堪碰到了一起。金铁心伸手扶上花无谢的脖颈,力道很轻,但花无谢却明白他的意思。冰凉而柔软的唇含住了他的唇//瓣,花无谢闭上眼睛,回应着这近乎贪//婪的吮//吸。渐渐地,一股温热的血腥涌入花无谢的嘴中,而且越来越多,多得溢出了两人的唇角……

“我心悦于你……”金铁心的手应声而落……


花无谢顾不得满唇的血痕,轻轻地摇晃着金铁心。而金铁心只是静静地躺着,再无应答。若不是那浸湿了大半个脸颊的鲜血,会让人以为他只是睡着了……


花无谢将金铁心抱入怀中,不禁失声痛哭,可是却连那残存的体温也留不住,金铁心在他的怀中渐渐消失不见……想起那夜,写于天灯之上的诗句,他终究还是晚了……

金铁心消失后,回到了被追杀坠崖之时,恰遇小裁缝沈小醉路过。夜黑风高,沈小醉受了一些惊吓,推了金铁心一把,令他头部受创。虽然后来沈小醉救了金铁心,却也令他失去了记忆……

金铁心再次用力甩了甩头,心里想着:这两次皆是绝密的任务,但两次都遭到了袭击,想必是江局座想要私吞宝物而杀他灭口。他扶着石棺借力起身,拔出左臂的玄铁短箭,脱下上衣。然后,取出石棺中的青色衣裳换上:无谢……生时无缘共白首,死后惟愿合一坟……金铁心翻入石棺之中,取下棺盖之上的往生玉,侧身躺于花无谢的骸骨旁。棺盖慢慢地合上,一切陷入永暗……对不起……无谢,让你久等了……石棺两侧的长明灯摇曳了片刻,也随之缓缓熄灭……

独影挑灯玉意凉,君知否?何时归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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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位太太 @古辣辣盐栗栗 


倾执:

二宣

杨花飘落满人间,
临水照花水中月。
勒马驻足赏秋花,
巍巍山间花常开。
风花雪月纹章华,
夜间昙花开不尽。
芙蓉水中默默谢,
金花四溅迷人眼。
浮华若梦花难留,
花好璧合共白头。
人间勋荣烟华散,
四时之景四季花。
衡水湖上花飘零,
三龙争花凋零落。
断井颓垣花别离,
寸草春晖花心碎。
雪落花谢等春临,
落花有幸得君护。
樊城花开无人知,
邪璧难控花相随。
蕙质兰心花韶容,
红豆相思花寄情。
顽猴折花君相惜,
枯桃花枝无丑叶。
花好月圆中秋日,
百花齐放为君倾。

0时: @居老师的教案

1时: @大冰冰刘

2时: @箜篌骨

3时: @古秋冬月

4时: @VIVI

5时: @七七和居居

6时: @浮生岂似风中雪

7时: @木辰

8时: @古辣辣盐栗栗

9时: @油条小姐

10时: @幻镜幻境

11时: @玄卿砸

12时: @朱高富贵儿~

13时: @闲人散书

14时: @向死而生

15时: @心曲

16时: @鱼丸粗面

17时: @今天雪花接吻了没

18时: @mirror

19时: @三亩微风

20时: @默mooooo默

21时:倾执

22时: @橘子味的橙汁儿

23时: @神猫兜布帕


文案: @向死而生

我说我的团圆方式不大一样……你们信不信?😂

倾执:

众里寻他千百度
蓦然回首
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

他们说你从小顽皮
他们说你个性不稳重
他们说你是混世大魔王

可是我却看到你
为爱痴情
心思细密
文武双全

总有人说你太痴情,眼睛里从来只有一人
我却说你专一,至始至终从未改变

这样的你
真诚,可爱,让人爱不释手,又羡煞不已

金秋九月,丹桂飘香
月至中秋,人团圆
那一个团圆日,愿许你一纸韶华,盼与你共度良宵

9月13日,八月十五,中秋夜,共良辰

0时: @居老师的教案

1时: @大冰冰刘

2时: @箜篌骨

3时: @古秋冬月

4时: @VIVI

5时: @七七和居居

6时: @浮生岂似风中雪

7时: @木辰

8时: @古辣辣盐栗栗

9时: @油条小姐

10时: @幻镜幻境

11时: @玄卿砸

12时: @朱高富贵儿~

13时: @闲人散书

14时: @向死而生

15时: @心曲

16时: @鱼丸粗面

17时: @今天雪花接吻了没

18时: @mirror

19时: @三亩微风

20时: @默mooooo默

21时:倾执

22时: @橘子味的橙汁儿

23时: @神猫兜布帕



海报: @木辰   我师兄

文案: @居老师的教案

npc: @花无谢中心向   倾执



【夜夜生哥】罗浮生 生贺活动产出合集

很荣幸可以参与这次活动,生生值得最好的~


真的不知道叫什么e:

挪福森小盆友的生贺活动已经圆满完成~(≧▽≦)/~




为了方便各位阅读观看,特地在此整理一个【夜夜生哥】活动产出合集,以下作品按原定时间顺序排列。


  

11: 00   @折枝 :【巍生】如果我有仙女棒




12: 00   @清和十六 :点击观看神仙写字 




13: 00  @守橘待兔 :视频剪辑|有A有虐




13: 14  @领子🌸 :生贺图|小恶魔生




14: 00  @kanwen小号 :视频剪辑|凉城(everybody loves him)




15: 00  @香辣榴莲干 :【生杨】无名




16: 00  @舀一勺奶糖 :【井生】人间星光




16: 16  @zyl48经纪人 :【巍生】猛男的恋爱就该甜甜蜜蜜




17: 00  @一节莲藕 :【生时】浮生切响 小日子




17: 20  @素食贰号 :生贺图|漂亮生生




18: 00  @木辰 :生贺图|【巍生】真A vs 奶A




19: 00  @小Z诶哈诶哈 :论坛体|【巍生】黑帮恋爱物语




19: 28  @林白鹊 :【巍生】我的机器人男友




20: 00  @Cranberry_ :视频剪辑|The Greatest Show




21: 00   @脆餅咸貝  :【巍生】甜橘辐射




21: 07  @蜜茶微冰 :生贺图|浮生慕生




22: 00  @多鸽Cornetto :视频剪辑|Hand Clap




22: 22  @三藐 :【巍生】越过山丘




23: 00  @菜狗 :生贺图|【井生】校园paro


 


24: 00 @临生 :【巍生】合欢花下




最后,感谢各位太太的激情产出,希望之后还能继续合作(・ω・)ノ


(希望各位看官不要吝啬你们的蓝手红心,为太太们激情打call吧ʕ •ᴥ•ʔ)

夜夜生哥【维生素】沈.真A.巍 VS 罗.奶A.浮生

这里是18:00的木辰~

上一棒 @素食贰号 

生生出道日~排面有没有?

画图的时候正好在追 @Akimyny 太太的《死都不要做灵宠》,所以私心试着画了一张,希望温柔的Akimyny太太不嫌弃~(PS:图一为相机拍摄,有光圈效果,图二为手机拍摄清晰版~两幅图细节略有不同,大家来找茬啦~)

下一棒    @小Z诶哈诶哈 

【翻身计划】【沈夜(面面)X靳非鱼】 离人遇

这里是18:00的木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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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人遇

天光微亮,林间还浮着薄薄的雾。此起彼伏的马蹄声传来,惊扰了晨起的鸟儿。一小队人马穿过林间的小径,往山谷的方向行去。

“靳将军,就是这儿了。”

“此处多有蛇出没,尽量不要下马,找到草药我们便离开。”靳非鱼勒了勒缰绳,放慢速度。
昨夜,东瑛去小木屋寻他,不慎被毒蛇咬伤了脚踝。军中医生束手无策,幸得城边一位老中医相助,只是配制解药尚缺了一味药材。东瑛是韩中天的义女,自小同靳非鱼一起长大,她对自己的情意,靳非鱼心里也是有几分明了的,但他只待她如亲妹妹一般。眼下之事,刻不容缓,在老中医的指点之下,靳非鱼连夜便带了人出营寻药。

“靳将军,您看这里。”

不远处,有几株植物像极了老中医所描述的草药。靳非鱼靠近了一些,发现植株根部隐约露出白影。

“你别动……”靳非鱼平素一向体恤下属,凡危险之事必身先士卒。他轻身下马,悄悄向白影靠近。轻微的“嘶嘶”声从叶间传来,靳非鱼心下一紧,顿住脚步。白影突然立起了身子,竟是一条白蛇,通体鳞片仿佛无暇之玉雕琢而成。白蛇吐了吐信子,与靳非鱼四目相对。身后传来拉枪栓的声响,靳非鱼没有回头,只是举手示意,让下属先不要开枪。这白蛇一双如墨的眼睛极有灵性,它注视了靳非鱼片刻,轻轻歪了一下头,然后转身游进草丛。靳非鱼轻拭了一下额前的薄汗,发现自己的右手已在不经意间扶上了腰间的匕首。

“召集弟兄们返回营地。”靳非鱼连根取了几株草药,翻身上马。

草药寻得及时,东瑛平安度过一劫。靳非鱼吩咐属下们先行休息,然后独自一人回到了小木屋。一夜未眠,稍有些疲乏,靳非鱼褪下军装,枕着手臂躺于床榻之上。刚闭上眼睛,脑海里便浮现出一道白影,一步之遥,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睛仿佛洞察了他的内心。靳非鱼用力甩了甩头:青天白日,我居然在想一条蛇?他有些自嘲地蹙了蹙眉,慵懒地翻了个身。

这本不是什么大事,加之近几日燕军屡屡来犯,军务繁忙,靳非鱼便渐渐淡忘了。约摸又过了半月光阴,燕军掳走了一批联军的妇孺,东瑛也在其中。韩中天耗费十年的心力集聚联军,明面上一致抗燕,但暗地里却各怀鬼胎。靳非鱼看不惯虚与委蛇,更不愿多费唇舌,便独自带了一队人马,悄悄出营。他伏击燕军于山谷,很快便解救出了妇孺,只是不慎被燕将莫岩以匕首划伤了胸口。伤口并不深,但未曾料想匕首竟喂了毒。靳非鱼所中之毒乃燕督军之女秘制,军医只能道:“属下学艺不精,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众人焦急万分,东瑛自请去燕军要解药,韩中天与靳非鱼情同父子,更是书信一封,许下以五里地界换取解药。靳非鱼在半昏迷中闻得众人议论,不忍东瑛前去冒险,便乘韩中天写书信之隙,夺了快马,离营而去。
马背颠簸,毒素蔓延得更快,方行至河边,靳非鱼便吐了几口血,跌下马背。他艰难地站起身,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,倒在竹筏之上。他用仅剩的力气解开竹筏的套索,顺着河水漂流而去……

水流湍急,竹筏顺流而下,一路无阻。夜凉星稀,连虫鸣也逐渐淹没在水流声中。隐约间,一条白蛇似在水中嬉戏,追着竹筏游了半里路,然后迅速攀上竹筏,游到靳非鱼的身旁。映着清冷的月光,白蛇幻化成了人形,一身素白,连及腰的长发也仿佛染了霜华。白蛇俯下身,掌心燃起一簇灵火。靳非鱼早已失去了意识,呼吸羸弱,唇角残留着黑色的血渍。白蛇微微蹙眉,将耳朵贴近靳非鱼的左胸,心跳声十分微弱,仿佛随时都会销声匿迹。籍着火光,白蛇觉得眼前之人似有几分眼熟,片刻犹豫之后,轻轻将手伸到了靳非鱼的颈下。只一瞬,两人便消失于无形,独留一叶荡于河心……

白蛇把靳非鱼放在山洞的平坦之处,然后用灵力将已扩散至全身的毒素汇聚到伤口处,使其排出体外。随着毒素的排出,靳非鱼的唇色逐渐恢复常态。白蛇收回灵力,轻轻扬了扬眉:解了毒,再敷些草药,伤口会慢慢愈合的,就不损耗灵力了。微风轻拂洞口的藤蔓,夹杂着丝丝露气。应是过了寅时,白蛇起身,取了石桌上的棋盒,走出山洞。

待白蛇回到山洞,靳非鱼仍在昏睡,虽然毒素已褪去,但毕竟侵蚀了经脉脏腑。白蛇将盛了花露的棋盒和野果放置一旁,用石子碾碎止血消炎的草药,敷在靳非鱼的伤口之上。或许是触动了伤口,靳非鱼微微蹙了蹙眉。白蛇俯下身,用指尖轻轻抚了抚他的眉间,然后慢慢划过他的鼻梁,最后落在苍白的唇上。确有九分相似,白蛇黯然地垂下眼帘。失神的档,靳非鱼悠悠转醒,朦胧间是一张刀削斧凿的脸,银色的长发顺着脸颊垂落,衬的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。靳非鱼定了定睛,望着那一身素裹,心中暗道:勾魂无常竟然这般美貌……伤口处有隐痛传来,靳非鱼意识到有什么不对,突然出手,擒住了白蛇的脖子,“你是什么人?”

白蛇面不改色,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。“你就是如此对待救命恩……人的?”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妥,白蛇顿了一顿。

靳非鱼回忆了一番昏迷前的事,手上的力道轻了几分。

白蛇见靳非鱼仍未松手,心里顿时起了兴致,他歪了歪头,并幻化成蛇形,“怎么,换个样子你便不记得了吗?”

靳非鱼惊出一身冷汗,想起采草药那日遇见的白蛇,不自觉地松开手,“是你……”或许是刚刚出手牵扯了伤口,胸口有一些吃痛,靳非鱼重新躺了下来。

“别乱动。”白蛇又化成人形,碾了一些草药重新敷在靳非鱼的伤口上。“这是我采的花露,你若是渴了,便喝一些。”白蛇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沾染的血渍,微微皱眉,然后施了一个小法术将其清除。

这蛇还有洁癖……靳非鱼心中暗笑,表面上却不露声色。他慢慢地坐起身,“靳非鱼,我的名字。取自《庄子.秋水》‘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’。不知恩……公,尊姓大名?”

“……夜……”白蛇垂眸,沉思片刻 ,“沈夜……”

“好名字。”靳非鱼闭上眼睛,微微一笑。

山洞里阴冷,沈夜又去洞外收集了一些干草叶,为靳非鱼铺了一张“床”,虽然粗糙,但确实比先前舒服了些许。


“谢谢……”除了花露,靳非鱼只吃了一个略有酸涩的野果,此刻有些饥饿。但又不好意思劳烦沈夜,于是躺下继续修养。山中夜凉,更深露重,沈夜脱下外袍,轻轻为靳非鱼盖上。靳非鱼睡得并不安慰,额前浮上一层薄汗。沈夜不自觉地伸手,却在触到一丝冰凉时突然顿住。不过是长得像罢了……他长长叹了口气,起身从石壁中取出一个布包。他将布包置于石桌之上,细心打开。里面是一床伏羲式古琴。古琴保存得很好,只是琴尾处隐约可见几道细小的划痕,像极了未刻完的字。沈夜轻轻抚琴,琴弦发出微鸣,无曲无调,顷刻便散于浮尘之中……一如多年前,那人转身,便不再回首……


千年之前,沈夜尚是一条无名的小白蛇,生性贪玩,修行不专,修了近五百年,却仍未修得人形。惹得与它一同修行的小黑蛇,每每见着它蛇头人身或人头蛇身的模样便忍不住叹气,怨它浪费了一身灵气。小白蛇却丝毫不放于心上,每回等小黑蛇入定之后,便悄悄溜出去玩耍。那一日,与一窝竹鼠逗趣,跑得远了些,遇上了捕蛇人。一般捕蛇人小白蛇向来是不惧的,但这深山密林,危机四伏,有些捕蛇人为了自保会习一些法术。这回小白蛇便着了道,被符咒封住了法力,动弹不得。眼睁睁见自己被装进竹笼,满心怨念,却无可奈何……

小白蛇蜷在竹笼中,颠簸了一路,隐隐听见有人声传来。


“赵叔,今日捕着蛇了吗?”一名身着布衣的少年郎问道。


“捕着了”,赵叔拍了拍其中一只竹笼,“对了,逮着一条特别的”。


“能给我瞧瞧吗?”


“来来来”,赵叔打开竹笼,“别怕,它这会儿动不了”。


少年郎凑近竹笼,看见里面窝着一条小蛇,通体透白,一动不动,像极了揉匀的面团子,甚是可爱。


“赵叔,这蛇能给我吗?”


赵叔盖上竹笼,显然有些犹豫。


“赵叔,我可以买的。”


“这蛇看着有些灵性,兴许杀不得……”赵叔取下竹笼递于少年郎,“也罢……或许,它与你有缘……这符咒你贴身带着,它伤不了你。”


“谢谢赵叔。”少年郎捧着竹笼一蹦一跳地跑开了。


少年郎回到家中,从竹笼里取出小白蛇放于床榻之上,然后轻轻揭了它身上的符咒。小白蛇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,随即又将头搁在被褥角上,模样甚是可怜。


“是不是饿了?”少年郎也不在意这小白蛇是否听得人语,“我去给你拿些吃的来。”
待少年郎回到屋中,手里多了一只盘子,盘中盛着几块切碎的生肉。“吃吧”,他将盘子放在小白蛇的跟前。


小白蛇抬头吐了吐信子,先前它在少年郎的身上感觉到了符咒隐力,但这会儿却完全消失了。真是个不怕死的……小白蛇一边心里嘀咕着,一边吞了一块肉。

 

“我叫子鱼……你若是愿意留下来,今后便与我为伴。你若是不愿意……等你恢复了,我便放你离去……”少年郎趴在床沿上,轻轻叹了口气,心想这小白蛇怕是听不懂的。

子愚?这名字与人倒是十分相称……也亏得你是遇上了我,要是遇上了没有灵智的,说不准哪天就把你吞了……小白蛇心里念着,又吞了一块肉。所谓吃一堑长一智,今日历此一劫,日后需多花些心思修行才是。留在此处,即安全,又有人投喂,其实也不错……打定了主意,小白蛇摆了摆尾巴,然后将尾稍伸进了子鱼的手心。

光阴似水,日月如梭。这一留,便是五个春秋。

不觉间已入小寒,是夜,寒风侵肌,子鱼裹了裹被褥。隔着亵衣,透进一股阴凉,子鱼缩了缩身子,心想:应是小白蛇畏寒,钻进了他的被窝。可凉意愈来愈盛,子鱼惊觉,转过身欲探究竟。哪里有什么小白蛇,对上的分明是一张人脸。夜深无火,看不真切,子鱼心下大惊,直径将人踹下了床。

“你……你是何人……为何会在我床上?”子鱼迅速摸出枕下的匕首。

“子鱼……”床前的烛火突然亮了,床下之人跌坐在地上,揉着痛处,“你出手也太重了……”

“你认得我……你是?”子鱼仔细打量着床下的人,烛火的暖光之下,依旧肤若凝脂,一头银色的长发披散而下,仿佛沾染了月光。

“是我……”床下之人幻化成一条小白蛇。

“你会化形?”子鱼松开手中的匕首。

“今日刚修得化形……”小白蛇又化作人形,“冬夜寒冷,你我皆是男身,所以……”
小白蛇只着了一层白色的薄纱,身形一目了然。

“地上凉……你上来吧……”子鱼掀开被子一角,耳根却微微泛红。

“我身上凉,你不要靠的太近。”小白蛇钻进被窝,只露出一个脑袋。

“不碍事……”子鱼微微侧了侧身,“你可有名字?”

“夜……”小白蛇轻轻眨了一下眼睛,睫毛犹如透了光的蝉翼。子鱼一瞬间恍了神,世人只道狐狸化形千娇百媚,未曾料想这蛇化作人形更是风流婉转……

“夜?如今你化了人形,应当有一个姓氏。我本姓沈,不如你随我姓,叫‘沈夜’。”子鱼又向小白蛇靠近了一些,“平日里我唤你‘小夜’,可好?”

小夜?我可有五百岁了呢……小白蛇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,面上却是顺和地点点头。

蛇类冷血,需靠冬眠来度过严寒,即便如沈夜这般修成人形,也仍是畏寒。子鱼见沈夜很快便入睡了,起身熄了烛火,悄悄将他往怀里揽了揽。

子鱼自小便于师傅二人同住,近些年,师傅一直外出游历,只是偶尔回来考查课业。子鱼擅武,舞象之年剑法便已出神入化,但师傅严苛,故其他课业也不敢怠慢。自沈夜化作人形,子鱼便也时常授他一些。习字、对弈尚可,唯抚琴颇有不耐,每逢琴音响起,便靠在子鱼的膝间酣睡。

隔年入春,乍暖还寒。师傅游历回来,为子鱼带了些糕点,子鱼舍不得吃,揣了回到房中。

“小夜,快来尝尝。”

“样子是挺好看……”沈夜吃了五百年的生食,对这凡人的食物也有些许好奇。

“味道甚好,你试试。”子鱼为沈夜递上一块。

沈夜拎起糕点,正准备吞食,却不料,子鱼‘噗呲’笑出了声。

“怎么了?”沈夜停下动作。

“小夜,你吃人类的食物,理应用人类的吃法。”子鱼抿了抿嘴,“我模仿你的样子,与你瞧瞧。”说罢,便捏起一块糕点,仰头,扔入口中。

“咳咳咳,咳咳咳”,子鱼被噎得脸都有些涨红。

“哈哈哈,子鱼,你真蠢,哈哈哈。”沈夜笑得前俯后仰,“看我的!”刚仰起头,忽觉不妥,于是便放下手,轻轻咬了一口。

“好吃……”沈夜细细嚼着,一脸满足。

“那都给你。”子鱼看着那对清明的月牙儿,心中甚是欢喜。

“你不吃吗?”沈夜腮帮鼓鼓的,说话也有些含糊不清。

“我吃过了,这些都是给你的。”子鱼枕着头,心里想着:若能长此相伴,便是一生所幸。

如此朝夕相处,又过了三个寒暑,子鱼已年及弱冠。那日黄昏,大雨忽至,打落了门前的一树扶桑花。师傅唤子鱼去了屋里,脸色略显阴郁。等子鱼回到房中,天色黑尽,沈夜侧身躺在床上佯装入睡。屋外的雨下了一整夜,屋里的两个人背靠着背,却各怀心事,彻夜难眠。

次日清晨,细雨未歇。子鱼早早起身,怕扰着沈夜,轻声出了门。沈夜睁开眼睛,透过窗格的缝隙,看着子鱼离去的背影,不由地裹紧被子。待子鱼归来之时,已是晌午。

“小夜,小夜……”子鱼摇了摇整个缩在被褥中的沈夜,柔声道。

“嗯……你回来了……”沈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,子鱼出门后,他倒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。

“该吃午饭了。”子鱼取出一套白色的衣裳,“先试试合不合身。”

“今日为何……”子鱼束了发,着一件布料尚好的玄色衣裳,沈夜觉得甚是好看。

“这些年,也未曾为你添置一件像样的衣裳……”子鱼垂下眼帘,掩饰着眸中的黯然,“来,我帮你。”

这一身虽是素白,却是上好的布料,做工也极为精致,领口处绣了流云暗纹。沈夜本就生得好看,着这一身更是像极了玉人儿。

“……我还买了发饰,来,我替你梳梳头。”铜镜中映出两个人朦胧的影子,表情看不真切。

 

“小夜,你可想过将来要做什么?……毕竟,凡人一世,于你不过是弹指一挥……”

“……我们灵蛇,潜心修行,若得机缘,天劫之后,便可飞身成龙……”沈夜的语气很淡,淡得听不出哀伤。

“那便甚好……”子鱼的手微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
“哎呀,子鱼你看,都束歪了……”

“……对不起……我重新束……”

“你是不是有话要与我说?”沈夜转过头,看着子鱼。

“……明日……我要离开了……”

“……去哪儿?何时归?”

子鱼低头不语,沈夜的心中也早已有了答案,只是两人都不忍说出口……

“小夜,我为你弹一曲,可好?”子鱼取出古琴。

沈夜蹙了蹙眉,侧身靠在子鱼的膝间:“好……”

一曲毕,子鱼见沈夜微阖着眼,以为他如往常一般睡着了,便抚着他散落的发丝轻声问道:

 

“可好听?”

“你同一条蛇弹琴论曲?”沈夜睁开眼睛,与子鱼四目相接。

“小夜可喜欢?”子鱼浅浅一笑。

“……还凑合,听着也不想睡,只是从前未听你弹过这曲子……”

“这是给小夜的……”子鱼将沈夜往怀里揽了揽,沉声道:“只予你一人……”

“这曲子叫什么?”沈夜伸手抚上子鱼的后颈。

“小夜觉得应取何名?”

“待我想想……等你回来了,我便告诉你。”

“……好……”子鱼俯下身,在沈夜的额前落下一个吻。

夜终是短暂,沈夜就这样睡在子鱼的膝间,从日暮到日出。轻微的叩门声传来,“子鱼,我们该上路了。”

“是,师傅。”子鱼轻轻地抱起沈夜来到床边,不料沈夜却已经醒了。

“你可是要不辞而别?”沈夜坐起身,眼中有几分忧怨。

“我……只是舍不得……”

师傅已在院中等候,子鱼不及安抚沈夜,带了简单的行囊、佩剑和古琴便匆匆出了门。

“子鱼……”

“保重……”子鱼驻足了片刻,却没有回头。

沈夜久久立于门前,手中的护心鳞发出微薄的光。他本想将护心鳞赠予子鱼,只是一声轻唤并未唤得那人回首。他缓缓地收紧掌心,指间慢慢渗出血丝……终是离人,何付痴心……

冬去春来,子鱼已离去一年有余。沈夜仍留在这空屋子之中,日日穿着子鱼为他买的素白衣裳。那夜,落了一院子的扶桑花。屋门被推开,却只有师傅,不见子鱼。

“先生,您回来了……子鱼和您一起回来了吗?”沈夜望向门外,心跳的慌。

师傅不语,转身掩上房门,然后从身后取下布包交于沈夜,布包内是子鱼的琴。直至此时,沈夜才知道,子鱼是一名刺客。一年前,籍献曲之名,行刺当今王上,未成,乱箭穿心而死。死后,尸骨难寻,只留下了这一尾古琴,和琴尾处未刻完的半个“夜”字。

师傅留下古琴,便匆匆离去,夜风吹拂着空空荡荡的右衣袖,显得无限悲凉。或是于心不忍,离去前告诫沈夜:此地不宜久留。沈夜抱着古琴,在门前坐了一夜,恍惚间仿佛有人轻抚他散落的长发……“子鱼……子鱼……”沈夜突然惊醒,只是眼前除了那一朵落于琴弦上的扶

桑花,再无其他……

浮云朝露,故人无归,所及之处,皆为寒霜。沈夜带着古琴,离开了与子鱼共度八年的屋子,朝后山的方向走去。君已不在,何处为家……也不知走了多久,脚下突然一陷,整个人跌入了山洞之中。因为护着怀中的琴,身体有多处被划伤,沈夜坐起身,慌忙地打开琴查看了一番。几缕日光射入洞中,倾泻于琴弦之上,仿佛无言之曲,诉尽衷肠。他四下里望了望,此处洞穴,算得宽敞,洞口布满藤蔓垂枝,也极为隐秘。沈夜来到洞口,拨开藤蔓,眼前一片山谷涧溪,微风夹杂着草香,吹得洞口的一株扶桑花轻轻摇曳。他想起了与子鱼一起种于门前的那一株,便俯下身轻抚枝叶,“今后,便你我为伴吧……”

从此小夜便居于谷中,日出而修,日暮而息,浑然不觉人间沧海桑田。他独自生活了逾千年,直到那一日,与靳非鱼相遇。

待沈夜将古琴放回至石壁中,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。于是他便起身离开山洞,去寻一些吃的。山洞之中只有他与靳非鱼二人,加之靳非鱼还受着伤,所以日子过得颇为单调。可奇怪的是,靳非鱼却丝毫未觉无聊,有时候甚至觉得看着沈夜发呆也十分有趣。

“你可会下棋?”沈夜被靳非鱼看得心里有些发怵。

“会……会一点儿……”靳非鱼挠挠头,论上阵杀敌,靳非鱼绝不输他人,但这下棋么,着实没什么底气……

“不如,下一局?反正,也无其他事可做……”

“好……”

沈夜搬过一尊石凳,放上棋盘与棋盒。半局之后,沈夜发现靳非鱼棋艺确实捉襟见肘,于是便有意让了几子。

“你确定下这里吗?下这里的话,我可赢了哦。”靳非鱼笑着挑了挑眉。

“嗯,落子无悔。”沈夜也抬头笑了笑,心中遥想当年,子鱼是不是也为了哄他开心,悄悄地让上他几子……

几日之后,沈夜见靳非鱼的伤好了许多,便从林子里捕了一只竹鼠回来。他用法术封住竹鼠的四肢,直径丢到靳非鱼的跟前。

“我吃生的……你自己弄……”沈夜心虚地抱着衣袖。

靳非鱼抿嘴笑了笑,迅速处理了竹鼠。

“小蛇仙,点个火呗。”靳非鱼调侃道。

沈夜不理他,丢了一簇灵火在干柴堆上。

常年行军打仗,靳非鱼的烧烤技术自是有一手。不多时,便有阵阵肉香传来。

“要不要尝尝?”

沈夜偏头看了一眼,偷偷咽了几口唾沫。

“小蛇仙,要不要品尝一下凡间的食物?虽然少了些佐料,但味道应是入得口的。”靳非鱼递上半只竹鼠。

“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,我就勉为其难。”沈夜接过竹鼠,轻轻咬了一口。

“嗯?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蛇不应该是这么吃东西的吗?”靳非鱼撕下一片肉,准备直接扔进嘴里吞了。

“别噎着……”沈夜猝不及防地抓住靳非鱼的手。

靳非鱼不及反应,愣在当场,手中的肉片也不觉落了地。

“抱歉,我失礼了……”沈夜有些慌忙地松开手,自我解围道:“你……你不是叫我蛇仙么,怎能如此粗鲁……”

“也是……”靳非鱼尴尬地笑了笑,回味着手腕上的那一丝阴凉。


接下来两人皆不作声,闷头吃着手中的竹鼠。偶尔抬头对上了视线,也只是尴尬一笑。只知食之滋味相同,却不知心之滋味竟也相同。

那日之后,沈夜便将自己的石床铺上了厚厚的干草,还不知从哪儿找来一条完整的毯子。

“今后,你就睡这儿。”

“那……那你睡哪儿?”

“我睡哪儿都成,我也可以不睡觉的。”沈夜颇有些得意地抱着双臂。

“……你我皆为男子,不如……不如一块儿睡?”最后几个字,靳非鱼说得低声细语,但沈夜却听得明明白白。

沈夜轻启薄唇,却未发出声音。心想着,自己初化人形之时,也是籍着这由子与子鱼同床共枕……

约摸过了半月,一日清晨,沈夜从林中寻了些吃的回来,见靳非鱼将军装穿戴齐整。

“是要走了吗?”沈夜的神色一瞬间暗淡下来,心里明明知道终会离别,却一直不愿去想。

“嗯……军中还有要事……”

“吃些东西再走吧……”沈夜将手中的野果递给靳非鱼,“一会儿我送你出去……”


沈夜将靳非鱼带出了迷林,到了林子口,便不再前行,“……都说刀枪无眼,日后你多加小心……”

“……你也保重……”

“这个你带着。”沈夜将护心鳞塞进靳非鱼的手里。

“这是何物?”

“这是我的护心鳞甲,贴身带着,可保你平安。”

“……阿夜,你在此等我,我定会回来寻你。”

“嗯……”沈夜转过身去,轻声应到。

靳非鱼悉心收好护心鳞,转身离去。

沈夜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心中阵阵抽痛。忽然间,一双温暖的臂膀将他环住。

“阿夜,你可愿意跟我走?”

沈夜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,他转过身,阳光从靳非鱼的身后透过来,晃了双眼,仿佛入了梦境。

“好……”沈夜笑着,若这是梦,他便愿不再醒来。

“阿夜,你现在的样子太过引人注意,不如先化作原形,我替你买一身合适的衣服。”

“嗯。”沈夜随即化作一条白色小蛇,钻进靳非鱼的衣袖。


靳非鱼在衣铺挑了一件青色长衫,找了一个僻静之处,让沈夜换上。沈夜身形消瘦,穿上长衫竟有几分书卷气。

“阿夜,你的头发……”

“哦”,沈夜即刻施了一个法术,及腰的长发瞬间变成了短发,“非鱼,我可以改变头发的长短,却无法改变头发的颜色……”

“好看……”靳非鱼眯起了眼睛,稳了稳荡漾的心神。

“嗯?”

“阿夜,你太好看了……能不能稍微变丑一些?”靳非鱼侧头对沈夜耳语道。

“哦……”沈夜微微皱了皱眉,施了一个法术,在右脸颊化出一道长长的伤疤。

“嗯,这样不错,只是委屈阿夜了。”靳非鱼满意地点点头。

靳非鱼很快带着沈夜回到了军营,韩中天听闻靳非鱼回来了,亲自出来迎接。

“非鱼,我的儿子回来了。”韩中天见靳非鱼安然无恙,忍不住上前与其拥抱。

“叔叔,这是沈夜,是他救了我。”靳非鱼将沈夜引上前,“沈夜十岁时遭遇了山匪,全家人都被杀害了,只有他一人侥幸活了下来。但因为受惊吓过度,一夜之间白了头。”

沈夜听着靳非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心中暗笑,但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哀伤的神情。

韩中天见沈夜生的一副书生模样,脸上却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,觉得也是可怜之人。“非鱼的救命恩人,便也是我的恩人。非鱼,你就安排他在此住下吧。”

沈夜平日里并不多言,但会一些“医术”,再加之与靳非鱼的这一层关系,与大家处的也算和睦。这一日,靳非鱼在帐中议事,沈夜恰巧路过,听见两名守卫士兵在窃窃私语。

“哎,你知道吗?燕督军向各军发了请帖,要为女儿比武招亲。”

“是吗?这燕督军发的请帖肯定是要去的,我们韩军会派谁去呀?”
“那肯定是靳将军呀。”

沈夜听到此处,突然顿住了脚,“你们说谁?”

“靳将军呀。”守卫士兵见是沈夜,觉得没必要瞒着,“靳将军可是我们韩军的第一猛将,韩督军已经同意他代表韩军出战了。”

沈夜心下一沉,顿觉脑中嗡嗡作响,再也听不清守卫士兵接下去的话,脚步轻浮地离开。

靳非鱼在帐中议完事,已近日落。他回到小木屋中,却未见沈夜,营中寻了一遍也不见其踪影。

“你们可看见沈夜?”靳非鱼叫住几名士兵问道。

“下午的时候,见他出营去了。”其中一名士兵答道。

沈夜一向有分寸,从不私自出营,此番离开,定是出了什么事。靳非鱼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安,他牵了一匹快马,出营沿途寻找。经过城中酒肆之时,听见里面小二说道,“这位客官,我们要打烊了,您快请回吧。”靳非鱼勒了马,进酒肆一看,只见一人身着青布长衫,趴于桌上,定是沈夜无疑。

“这是我的朋友,一会儿我带他走。”靳非鱼对小二说道。

“原来是靳将军的朋友,您快带他回去吧,在我这儿喝了一下午酒了,怕是醉得不轻。”小二也有些眼力劲,自个儿退到了后堂收拾东西。

“阿夜……”靳非鱼用手托住沈夜的脑袋,心里想着:喝这么多酒,也不怕现了原形。

“你是谁?”沈夜双眼迷离,真是醉的不轻。

“我是非鱼。”

“不……你不是……你有四只眼睛……你是四眼鱼……”

 “……”

“嗯……为何喝酒?”

“因为……不开心……”

“为何不开心?”

“因为……靳非鱼……”

“他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?”

“他……他是混蛋……他要去比武招亲……他要娶别人……”

沈夜晃了晃脑袋,又趴回到桌上。靳非鱼看着甚是可爱,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。他向小二付了酒钱,便抱着沈夜上了马。

第二日晌午,沈夜方才醒来,脑袋疼得仿佛被钝器击中一般。他见靳非鱼坐在床前,便翻了个身,不愿搭理。昨日喝得实在多了些,也不知自己是否有失态之举。

“为何去喝酒?”

沈夜仍是背着身,不予理会。

“可否听我解释?”靳非鱼抚了抚他的背,“我参加比武招亲是代表韩叔叔去的,即便是赢了,娶那燕督军之女的也是韩叔叔。”

“你没有骗我?”沈夜转过身,眼里还有隐约的怒意。

“我何时骗过你?”靳非鱼用沾过温水的布,替他擦了擦脸。

“那你去替我取一件干净的衣服。”沈夜暗自抿嘴一笑,心想:这酒算是白喝了,以后切不可冲动……

比武招亲如约举行,靳非鱼也不负众望,为韩中天带回了燕督军之女。韩中天为了庆贺,在军中设下了宴席。席间,沈夜因上次醉酒,心有余悸,只随意吃了些,早早离开了。靳非鱼见沈夜离开,便向各位督军敬了酒,得了空挡去寻他。出了大帐,发现天色已黑,打算抄近道回小木屋。却不料,在半路遇上了燕督军之女。

“你可是非鱼?”

“是,我是靳非鱼。”

“你可还记得我?”

“你是……”靳非鱼觉得有些不合礼数,微微后退了一步。

“我是清澄,你不记得我了吗?”燕督军之女从怀中取出半块玉佩。

“清澄……”靳非鱼突然想起自己的胸前也挂着半块相同的玉佩。靳非鱼与燕清澄从小青梅竹马,年少之时,燕清澄随养父燕督军去了现今燕军的驻地。分别之际,靳非鱼将母亲唯一留下的飞鱼玉佩掰成了两半,一半赠予燕清澄,一半自己保存着。可燕清澄一去十多年,两人再无交集。

“清澄……你即将成为韩叔叔的妻子……”靳非鱼斟酌了一下措辞,“当时你我尚且年幼……如今形势,不应再提起此事……”

“可是……我并不愿意嫁于韩督军……”

“我也知道你是身不由己……毕竟韩叔叔的年纪与你相差甚多……”靳非鱼垂了垂眼,“不过韩叔叔是个好人,他一定会善待与你。”

燕清澄闻言,不知如何应答,呆呆立于原地。

“我先走了……若是被人看见,恐有损你的清白。”

所谓无巧不成书,这一幕恰被出来解手的文烈看在眼里。

文烈一直钟情于东瑛,而东瑛却对靳非鱼情有独钟。文烈一直心有不忿,但念及同在韩军麾下,又有过命的交情,所以从未发难。可如今,无意间撞见了靳非鱼与韩中天的未婚妻私会,心中对靳非鱼的成见又多了几分。文烈对于是否应将此事告知韩中天十分纠结,便独自去酒肆喝酒。喝得醉意朦胧之际,恰被正与其他督军密谋的卫督军瞧见。卫督军在联军多年,平日里与文烈兄弟相称。此番见文烈独自买醉,便有意套他的话。文烈本就心郁难疏,不知卫督军心思深沉,便将昨夜所见和盘托出。卫督军一直觊觎联军统帅的位子,如今得了此等秘密,心中不由地盘算起来。

燕清澄年轻貌美,知书达礼,韩中天一见倾心,很快便定下了成亲的吉日,燕督军也应邀而来,表面上一派祥和的气氛。结亲前夜,燕清澄支贴身侍女晓芝前来送信,约见靳非鱼,说是有要事相告。靳非鱼觉得有些不妥,但燕清澄说有要事,犹豫再三,还是决定赴约。

“清澄,有何要事?”靳非鱼保持了一个礼貌的距离。

“前几日,晓芝回燕军营清点嫁妆,经过父亲营帐时,看见了卫督军。”燕清澄环顾了一下四周,轻声说道。

“卫督军……”提起卫督军,靳非鱼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。当年若不是卫督军背信弃义,未派援军,靳家军也不会全军覆没。“卫督军此时单独与燕督军会面,怕不会有什么好事……你为何不直接告诉韩叔叔?”

“一来,我是燕督军的女儿,韩督军现在未必信我,可能还会疑我挑拨离间。二来,我约你还有另一件事……”

“什么事?”靳非鱼警惕地皱了皱眉。

“明日我便要与韩中天成婚了,这半块玉理应还给你。你日后若是遇见了心仪之人,再赠与她吧……”燕清澄上前一步,将半块玉递给靳非鱼。


就在此时,四周突然亮起了火把,一群人迅速地围了上来,为首的有燕督军与韩中天。

“叔叔……”

韩中天低头不语,脸色极为难看。

“好你个韩中天,我将女儿许配与你,你却与属下共享,你是要让我为天下人耻笑嘛!”燕督军怒道。

“叔叔,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……”

“来人,把靳非鱼带下去。”

“你们都看看,你们所追随的韩中天,是怎样一个无耻之人!”燕督军勒缰回马,拂袖而去。


靳非鱼被两名士兵押着,借着火光,突然发现藏于树后的沈夜。天色太暗,看不清沈夜的表情。沈夜见靳非鱼望向他,便一闪身,消失不见了。这一次,怕是连沈夜也误会了,靳非鱼无奈地闭上眼睛,胸口阵阵刺痛……靳非鱼被绑于营帐之中,韩中天来看过他一次,但他却无力解释……

三日后,一名小兵溜进了营帐,摸出小刀割开了绑着靳非鱼的绳子。

“你是谁?”

“是我。”小兵脱下军帽。

“东瑛?”

“非鱼,你赶快走……”

“你来这里,叔叔知道吗?”

“……义父和燕清澄被燕督军带走了,临行前义父让我来偷偷放你走。”

“叔叔被燕督军带走了?”靳非鱼自小失去父母,幸得韩中天相救,抚养长大。韩中天此去,必定凶多吉少,他绝不能忘安负义,独自逃生。只是,阿夜……靳非鱼握紧刀柄,策马朝燕军的方向疾驰而去……

沈夜神情沮丧地回到山洞之中,扔了那一身青色长衫。突然胸中一阵钝痛,是护心鳞发出的感应,难道靳非鱼……沈夜顺着护心鳞的方向,瞬移而去。赶到燕军军营时,沈夜眼前一地尸骸,血流成河。靳非鱼站于尸骸之上,举刀劈在卫督军的脖颈处,胸口插着半柄长刀。

“非鱼……”

靳非鱼闻声,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向他奔来。“阿夜……”,靳非鱼一下子脱了力,唇角涌出一口鲜血。

沈夜接住缓缓倒下的靳非鱼,眼里泛起了猩红。今日算尔等走运,这笔账,他日必定清算。他看着怀中的靳非鱼,强忍住心底涌出的杀意,带着靳非鱼瞬移回山洞。

“非鱼……”

“阿夜……我……我和燕清澄……咳咳咳……”肺叶被长刀刺穿,每一次呼吸,都有一股炙热的腥甜涌上喉咙,呛得靳非鱼说不出话来。

“先别说话,我替你疗伤。”沈夜看着靳非鱼被血水浸透的上衣,心想:若不是有护心鳞护着心脉,靳非鱼此时怕是凶多吉少。他握上断刀,迅速从靳非鱼的胸口抽离,一股鲜血喷涌而出,靳非鱼的意识瞬间被击碎。

待靳非鱼醒来,已不知是何时辰。靳非鱼觉得浑身的疼痛都消失了,胸前还有一丝阴凉的感觉。他抬头,发现胸口盘着一条白蛇,耷拉着脑袋,像是在沉睡。

 

“阿夜……”靳非鱼抚了抚白蛇,可白蛇还是一动也不动……

 

沈夜如此昏睡了三日,直到第四日才好不容易化出人形。

 

“阿夜,你可还好?”靳非鱼将他扶起身。

 

“没事……”沈夜虚弱地眨了一下眼睛,原本如瓷的肤色此刻苍白的近乎透明,连那淡粉水润的双唇也失了颜色。“只是损耗了一些灵力,需要修养几日……”

 

“饿了么?想吃什么?我去给你弄。”靳非鱼眼里溢满了怜惜。

 

“……肉……想吃肉……”沈夜怕靳非鱼过分担心,有气无力地笑了笑。

 

“好……”靳非鱼一把抱住沈夜,但又生怕弄疼了他,不敢用力。靳非鱼心里想着,这韩军今后怕是回不去了,但有你在,便是归处……

 

沈夜在山洞中修养半月,恢复了不少。这一日清晨,天色突然骤变,浓密的乌云瞬间将白昼化作了黑夜。云层间,还有数道赤色闪电来回游走。

 

莫非是天劫?沈夜心里不禁慌了神,以他现在的灵力,怕是挨不过这天雷。

 

“这是要下雷阵雨了吗?”靳非鱼向洞外张望。

 

“非鱼,林中的结界有些异动,我去看看,莫要叫人闯进来了。”

 

“快下雨了,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 

“你这里等我,我去去就回。”沈夜故作轻松地出了洞口。

 

沈夜来到林中,发现乌云中的闪电汇聚到了一起,像是在积蓄力量。“轰隆隆”,一道猩红的巨型闪电自空而下,直直地劈向沈夜。沈夜席地而坐,闭上眼睛,催动所有灵力……

没有预想中的疼痛,只有粘腻的液体断断续续地落在脸上和手上。是下雨了吗?沈夜睁开眼睛,只见靳非鱼站在他的面前,口中和胸前不断地有血滴落下来。此刻,靳非鱼的身体犹如断了线的风筝,摇摇欲坠,护心鳞也碎落一地。

 

“非鱼……”沈夜慌忙抱住靳非鱼,目之所及,手之所触,皆是猩红。

 

“阿……阿夜……你别哭……”靳非鱼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击碎了,疼痛传遍了四肢百骸,令他动弹不得。

 

“非鱼,你来做什么……”一股冰凉的液体滑落眼眶,连沈夜自己都没有察觉到。蛇本无泪,在泪水滑落的一瞬间,沈夜满头的华发化作了青丝,额间也显现出一道金色龙纹。

他的阿夜化龙了,靳非鱼的视线失了焦,连扯动嘴角的力气也没有了。“阿夜……若是下辈子……我忘了你……记得……来寻我……”靳非鱼的手缓缓垂下,指间的血仍在流淌……

被天雷击中的凡人,死后魂飞魄散,哪里还有什么来世……沈夜抱着靳非鱼,失声痛哭……

一道天光破开云层,倾泻下来,乌云逐渐散去,天空变的清明。

 

“夜……”

 

沈夜回过神,抬头见眼前立着两人,皆是一身玄色。一人身着轻甲,样貌清秀,长发半束于脑后。额间金色龙纹,衬的一双玲珑眼,佛如皓月朗星。一人身着黑色斗篷,半张脸隐于阴影之中。面具之下的眼睛波澜不惊,一身肃杀之气,不怒自威。

 

“嵬?”沈夜记得,唤他的是千年前与他一同修行的小黑蛇。

 

“是我……”嵬俯下身,“那时,你外出玩耍,多日未归。我四处寻你,机缘之下遇见了地君大人。我在生死镜中,见你与子鱼相处融洽,便不忍心将你带走。”

 

“你为何会在此?”沈夜望着嵬身边之人,墨眼如渊,想必定是地君。

 

“据生死簿所载,今日便是靳非鱼的寿终之时……”

 

“你如今已化身为龙,终是他,成就了你……”地君看着沈夜怀中的靳非鱼,“你可知他是谁?”

 

沈夜有些茫然地望着地君,心中隐隐生出一个名字来。

 

“他便是子鱼……”地君渡了一些灵力给靳非鱼,暂保他魂魄不散。“当日,子鱼的魂魄游荡于虚妄之境,不渡黄泉。被带入地界之时,若不是小嵬求情,我也不会许他以千年地狱炎火蚀身,换取于你一世的相遇相知。只是未曾料想,他这一世仍是福薄……”

 

一个炎火灼身,一个睹物思人,这一踌躇,便是千年……

 

靳非鱼从昏睡中醒来,发现沈夜正趴于他的胸前,下半身拖着一条长长的蛇尾。

 

“阿夜……是我没死……还是我们都死了?”

 

“你觉得呢?”阿夜笑着捏了捏靳非鱼的脸。

 

看来是还活着,靳非鱼清晰地感觉到脸部传来的痛感。

 

“阿夜,你的额头……”靳非鱼伸手抚了抚沈夜额前的一道红色的伤疤。他依稀记得,那本应是一道金色龙纹。

 

“无事,不过是往后成不了仙。”沈夜本就绝色,额间的一抹朱红反倒为他平添了几分妖冶。他托着下颚,发丝垂到靳非鱼的颈间,挠的心痒难耐。

 

“阿夜……”靳非鱼伸手抚着沈夜的脸颊。

 

“我才不稀罕做什么神仙。连凡人都道:只羡鸳鸯不羡仙。”

 

“阿夜,你为何趴在我的身上?”靳非鱼的脸颊微微泛红,双耳充斥着心跳的声音。

 

“哦,我的元丹如今在你的身上。我需要吸食一些元丹之气,所以只能如此了。”

 

“你没有元丹怎么行,快将元丹收回去。”

 

“我若是收回元丹,你可就活不了了……”

 

“那今后怎么办?”

 

“只需形影不离,我每日从你身上吸取元丹之气便可。”

 

“趴……趴在我身上吸吗?”

 

“当然还有更好的方法……”沈夜狡黠地笑了笑,低头靠得更近了一些。

 

“什么方法?”

 

“很简单……”沈夜用蛇尾将靳非鱼圈住,然后抓住靳非鱼的一双手腕,扣于床榻之上。

 

“你要做什么……”靳非鱼一时间动弹不得。

 

“别怕……”沈夜俯身,深深吻上了靳非鱼的唇。

 

一番云雨之后,沈夜的蛇鳞逐渐褪去,完全化作了人形。其实,当日地君渡了一些仙气给靳非鱼,加之沈夜千年元丹的滋养,不需百年,靳非鱼便可自行结出元丹。那时,沈夜便可收回自己的元丹。只是这些,沈夜现在还不想告知靳非鱼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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